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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根名为“砍一刀”的麻绳:我们都在PDD的“拉钱助力”里,拧成了什么?
你手机里,肯定有过那条来自“死而复生”的大学同学、或者八百年没说过话的远方表叔的链接吧?“帮我砍一刀”,“助力领现金”,“就差0.01元了”……

说实话,每次看到这种消息,我内心都像被打翻的调味瓶,五味杂陈,我是真的烦,感觉自己的社交关系,就这么被一个红包给“货币化”了;又有点不敢翻白眼,因为我知道,我自己也干过这事儿,也曾厚着脸皮,把那根充满希望的“麻绳”递给我的朋友们。
是的,我说的就是拼多多的“拉钱助力”,这玩意儿,已经不是单纯的一个营销活动了,它更像是一场全民参与、精心设计的社会心理学实验,我们今天不聊它到底有没有“套路”,今天我们就聊聊,在这个不断被“拉”和“被拉”的过程里,我们每个人的关系,到底被拧成了什么样。
之一条麻绳:叫“面子”
你发现没有?PDD的“砍一刀”最精妙的设计,就是把人情世故掰开揉碎了,塞进了一个游戏里。
最开始,它只是告诉你:嘿,朋友,分享给好友就能领100块,你心里一合计,100块啊,买个排骨多香,于是你兴冲冲地转了,这时候,你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妥。
但到了后期,尤其是当你只差那“黄金三刀”的0.01元时,游戏规则变了,它不再满足于一个普通好友的助力,它开始提示你:“哎呀,你邀请一个新用户,成功率翻倍!”,“邀请你的VIP好友(也就是平时不怎么砍单的那些人)帮你砍一刀,直接提现!”
这就把问题复杂化了,你开始琢磨:我找谁?找小红吧,她是新用户,但她是我领导,我发这个链接过去,她会不会觉得我为了这100块,连脸都不要了?找老李吧,他最近刚帮我了一个大忙,我发这个过去,他会不会觉得我是在“索要回报”?
看,原本是陌生人之间冷冰冰的商业游戏,硬生生被包装成了你死我活的“人情测试”,你每一次点下“发送”按钮,其实都是在心里权衡了一下:这段关系,值不值这一刀?而你的朋友,收到链接的那一刻,也可能在想:我要是装着没看见,他会不会觉得我不够意思?我要是砍了,就值那一分钱,我图个啥?
这哪是在助力啊,这简直是在用一根根名为“面子”的麻绳,把人际关系拉紧、拉变形,有些人拉断了绳子,因为不好意思拒绝,硬着头皮下载了APP,成了被迫“寄生”的用户;有些人则主动拉紧绳子,利用“关系”这个稀缺资源,去撬动那个看似唾手可得的红包。
第二条麻绳:叫“沉没成本”与“赌徒心态”
我有个朋友,老张,为了砍个500块的红包,连续三天,每天花三个小时,把从幼儿园到现在的关系网翻了个底朝天,他邀请了一百多个人,砍到了499.99元,然后呢?然后程序告诉他,“恭喜你获得了一张无门槛优惠券”。
他当时就炸了,骂天骂地骂PDD算法。
但这事儿最恶心的地方在于,你明知道大概率是套路,可当你已经投入了“三天”、“上百次社交沟通”、“无数次内心挣扎”这些成本之后,你就像一个在牌桌上输红了眼的赌徒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“只差0.01了!我再找一个人,万一就成功了呢?如果现在放弃,之前所有的心血不就白费了吗?”
PDD 精准地拿捏住了这种人性弱点,它不给你一个清晰的终点,反而不断地在终点线上画一个“再来一次”的圆圈,你付出的时间越多、拉的人越多,你的沉没成本就越高,你就越难以脱身。
这跟赌博有什么两样?只不过赌的是真金白银,而这里赌的是你的社交信用和时间,那个“就差一点点”的幻觉,就像悬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,让你不断地往前跑,以为再努力一点就能吃到,但实际上,你永远都在原地踏步,甚至还会被推着倒退。
第三条麻绳:叫“社交货币”与“圈层”
我观察到一个更有趣的现象:什么样的人更爱玩“拉钱助力”?
我身边,年薪百万的朋友几乎从来不发这种东西,而一些刚毕业、或者还在为房租发愁的年轻人,反而乐此不疲。
这不是谁更高尚的问题,而是对于不同阶层的人来说,“时间”和“人情”的成本不一样,对高收入者来说,花几个小时去研究怎么砍一刀,不如多谈一个客户,或者看本书,而对于时间相对富裕、或者对微小金钱有更强烈渴望的人来说,花点“不值钱”的人情和时间去博一个几百块的红包,是一笔划算的生意。
拼多多通过这个活动,其实是完成了一次非常残酷的“圈层过滤”,它把那些愿意为了几十块钱而消耗自己社交信誉的人,和不愿意这么做的人,精准地分开了,它也把“社交关系”变成了可以被量化、被交易的“社交货币”。
为了“助力”,你会下意识地给朋友贴上标签:谁值得我求,谁不值得;谁好说话,谁不好说话,甚至有些社群,比如家长群、业主群,会形成一种隐形的规则:你敢发砍价链接,我就敢举报。
这根麻绳勒住了谁?
我一直觉得,PDD的“拉钱助力”是这个时代最 好好好 裸的隐喻,它用一种极具 好好好 的游戏包装,把人与人之间原本温情脉脉的信任,变成了可以被计算的、冰冷的分数。
它让你感觉自己似乎占了便宜(“省了100块!”),但你失去的可能更多,你失去了向朋友求助时本应有的那份纯粹和郑重;你失去了耐心和专注力;你甚至可能失去了朋友对你的一点点尊重。
我们一边骂着“砍一刀”,一边又忍不住点开链接,我们就像被一根无形的麻绳捆在一起,困在了一个由算法和人性弱点编织的牢笼里,在这根麻绳上,有人拉得紧,有人被勒得喘不过气。
下次,当你的手机再次震动,看到那个熟悉的橙色图标时,不妨先想一想:你准备用哪根麻绳去“拉”别人?或者,你又准备怎么回应那根被递到你面前的麻绳?
我想,比起那100块的红包,保住自己“口袋”里那点微薄的面子、那点宝贵的时间、还有那些还值得被珍惜的普通关系,可能更重要一点。
说到底,我们缺的,并不是那几块钱,而是人与人之间,那种不用计算、不用算计、简简单单的真诚,这才是PDD“拉钱助力”背后,值得我们每个人深思的问题。